无题

选了一班快车,三个小时就到济南。

母亲来车站接我,路上说起前两天到上海扯皮父亲劳动合同的后续,我想我应该是听的颇为认真,但还是禁不住往母亲脸上看。上周四在虹桥站见到她时,她憔悴而有些狼狈,这种意料之外让我差点哭出来。妈妈今天看起来比上周好不少,我这样告诉自己。

在路上和家里打电话就得知,父亲坚持要等我回来再吃饭。我不由得苦笑:到也在意料之内。于是推开家门,果然看到在沙发上坐着的父亲,戴着母亲先前提到的治疗仪,脸上有些浮肿,正门口这边望过来。

我尽可能轻快地向他招手,说:“看看我是不是胖了?” 父亲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,又啊啊两声。虽然不是很准确,但我还是可以毫不费力的明白他的想法。一种心酸的感觉又不免涌了上来:父亲在生病前是一个口才很好的人,如果说我和口才好或多或少沾点关系的话,想来是从小受父亲的影响了。

回头想想,从小到大教给我为人处事的要领、和我交流抑或辩论各种观点主张、总是在认真听我讲话,甚至会因为母亲没有认真听或者打断我而生气,时不时会觉得我这么好的口才应该去学法律或外交的男人,好像在一年半以前的一个早上消失了。

我父亲还在,但是他说不了话,甚至生活都不能自理。

这没有关系,我很擅长照顾人,需要我做什么,我其实都可以做的很好。我只是害怕他在这样的情况下,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胳膊和腿都没有力气的时候,挣扎着展现他对我的爱。我唯独受不了这个。

推开车门的时候,我跟母亲说:“你之前也说,父亲这个样子也可能就是命吧。”母亲有些疑惑:“我这样讲过吗?可能次数很少吧。我还是很相信人定胜天的。”